你的汽车正在监视你：惊人的数据收集与隐私危机

从你的体重、面部表情到目的地，汽车正在收集惊人的数据量。其中一些甚至可能抬高你的保险费用。但你可以采取一些简单的措施来限制它们对你的了解。

汽车曾经意味着自由。当我第一次拿到旧丰田车的钥匙时，那是一种成年仪式，标志着我已长大到可以离开父母关注的目光，进入一个时间和决定都完全由自己掌控的世界。但事情发生了变化。

现代汽车是轮子上的计算机，大公司正利用它们来攫取你生活中的私密细节并赚取更多利润。如果你认为如今开车是享受独处和独立的机会，请三思。而且情况似乎会变得更糟。汽车公司自己会告诉你——如果你费力阅读他们的隐私政策的话。他们收集的信息可能包括你去任何地方的精确位置数据、车里有谁、收音机在放什么、你是否系安全带、是否超速或急刹车。有些车辆甚至可以收集你可能意想不到的细节，如体重、年龄、种族和面部表情。你会挖鼻子吗？有些汽车内部装有摄像头，正对驾驶座。而且大多数车辆都配有互联网连接，可以在你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在行驶中发送数据。

这是一个可能让你花钱的隐私问题。汽车数据最大的客户之一是保险公司，他们利用这些数据向一些人收取更高的保费。但你的信息去向不明。一些汽车公司承认出售你的数据，但他们不必说明谁在购买。更不用说，你可能会觉得这有点令人毛骨悚然。专家表示，大多数消费者甚至不知道这一切正在发生。布鲁金斯学会技术创新中心高级研究员Darrell West说：“人们会对汽车收集并传输给制造商或第三方应用的数据点数量感到震惊。这基本上意味着你的生活几乎可以逐秒重建。”

感到不舒服了吗？一项联邦法律即将增加你的汽车可以收集的数据量。该法律很快将要求美国汽车公司在车内安装红外生物识别摄像头和其他系统，扫描你的肢体语言、追踪你的眼睛或行为的其他方面，以检测你是否醉驾或疲劳驾驶。但这也会开启关于你健康和习惯的全新数据宝库。目前没有任何规则限制汽车公司对这些信息的处理。随着汽车制造商准备扩展其数据帝国，现在是了解发动机罩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以及它如何影响你的关键时刻。

当然，也有好处。联网汽车可以更方便。它们配备的传感器可以使驾驶更安全、更舒适。保险公司可能会因为你是好司机而决定收取更低的费用。但随着汽车制造商准备扩展其数据帝国，现在是了解发动机罩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以及它如何影响你的关键时刻。

数据高速公路

如果你的车还算新，很可能已经卷入了。咨询公司McKinsey发现，2021年上路汽车中有50%已联网，并预测到2030年这一比例将升至95%。如果你的车连接了互联网，隐私几乎肯定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

当你将手机连接到信息娱乐系统或使用某些专为驾驶设计的应用程序时，汽车公司也可以窥探。一些驾驶员还使用保险公司的远程信息处理系统，这些系统以潜在折扣为交换条件监控你。

Firefox浏览器制造商Mozilla在2023年的一项分析中审查了25个汽车品牌的隐私政策。每一个都未能达到Mozilla用于比较品牌的隐私和安全标准。Mozilla表示，汽车是“我们审查过的最糟糕的隐私产品类别”。

根据该报告，汽车公司保留收集包括姓名、年龄、种族、体重、财务细节、面部表情、心理趋势等细节的权利。例如，起亚的隐私政策表明，该公司甚至可能收集关于你“性生活”和总体健康状况的细节。起亚发言人James Bell表示，该公司从未实际收集过驾驶员的性生活或健康数据。他说，这些细节出现在起亚的隐私政策中，只是因为公司列出了加利福尼亚州对“敏感数据”的定义。Bell表示，起亚的隐私实践是透明的，并且只有在驾驶员选择加入的情况下才会与保险公司共享数据。但该公司没有解释它实际收集了哪些类型的“敏感数据”。

隐私专家表示，汽车是我们生活中最具侵入性的产品之一。有些情况可能难以想象，但汽车里布满了传感器：座椅、仪表盘、发动机、方向盘，应有尽有。例如，许多汽车内外都有摄像头。如果你在现代汽车里做某事，公司很可能有办法了解。

Mozilla发现，19家汽车公司表示他们可能出售你的数据，而事实确实如此。例如，美国联邦和州机构都对通用汽车（GM）采取了行动，指控其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出售汽车位置数据。美国参议员也曾指控本田和现代有类似行为——而这些只是公众知道的例子。

“他们收集关于你的一切信息，并用它来推断你是谁、你的智力水平、你的心理特征、你的政治信仰，”领导Mozilla汽车研究的隐私分析师Jen Caltrider说。“这是人们不一定想到的东西。”Caltrider说，基本上没有规则限制谁可以购买这些数据或用于什么目的。这些数据可用于向你推销产品。公司可能在招聘决策中使用它。执法部门在无法获得搜查令时可以购买汽车数据。一旦数据离开你的仪表盘，你就无法控制它最终去向何处。

情况可能更糟

这不仅仅是公司窥探你私生活的问题。例如，通用汽车将驾驶员信息出售给一家名为LexisNexis的数据经纪商，该公司买卖消费者详细信息。据报道，一位获取了该数据副本的驾驶员发现LexisNexis有130页信息，详细记录了他和妻子六个月内每次出行的细节。他告诉《纽约时报》，他的保险费上涨了21%后，一名保险代理人告诉他数据是因素之一。LexisNexis未回应评论请求。

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采取了行动，通用汽车现在被禁止出售车辆数据五年——但五年后只要获得驾驶员明确同意并遵守其他条件，就可以恢复这种做法。与此同时，LexisNexis和其他公司仍在销售从其他汽车制造商以及人们在驾驶时使用的应用程序中获得的车辆数据。通用汽车和LexisNexis未回应评论请求。

保险公司、汽车制造商和数据经纪商之间的交易非常普遍，只要这些做法在你同意的隐私政策中说明，就完全合法。

“保险公司一直在收集大量消费者数据，特别是消费者驾驶数据，并试图利用这些数据向人们收取更高的保费、拒绝承保或对消费者进行细分，”美国非营利组织消费者联合会研究汽车保险的倡导研究员Michael DeLong说。

跟踪记录

Thomas Germain是BBC的高级科技记者。他撰写专栏《跟踪记录》并共同主持播客《界面》。他的工作揭示了运行你数字生活的隐藏系统，以及你如何在其中更好地生活。

汽车公司表示，他们在追踪你之前会获得许可。在实践中，这通常意味着在设置信息娱乐系统或与汽车连接的应用程序时同意表格和隐私政策。在某些车辆中，它们每次启动发动机时都会弹出。你读了它们吗？当然没有。

在美国，没有全国性的隐私法律。个别州的保护措施是零散的，根据一些隐私专家的说法，这些措施还不够。欧洲（包括英国）的情况好一些，那里对某些敏感类别的信息有特殊保护，消费者有权访问自己的数据并要求公司删除。但欧洲也并非没有问题。“欧洲人仍然受制于隐私政策，”Caltrider说。“而且你必须指望法规得到遵守和执行，但这并不总是发生，尤其是在汽车方面。”

这个问题并不新鲜，但有理由认为它正在加速。美国法律规定，汽车制造商在未来几年内将需要在新的乘用车中安装“高级防受损驾驶预防技术”。该技术旨在通过红外摄像头或其他系统防止人们在醉酒、疲劳或不适合驾驶的情况下开车。

Caltrider和其他人指出，问题在于该法律没有包含任何关于这些系统产生的数据如何处理的规定。

负责执行该规则的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发言人表示：“NHTSA致力于利用一切可用工具减少受损驾驶导致的死亡人数”，并且它“继续解决隐私等关键而复杂的问题”。这项法律的实施很可能因技术未准备就绪而被推迟，但隐私倡导者正在敲响警钟。

“我们需要让醉酒司机远离道路，如果能有数据不会被用于其他目的的保证，那就太好了，但现实并非如此，”Caltrider说。“我们在汽车中看到的许多数据收集进步都是以安全为幌子进行的。”这可能会给汽车行业带来大量相当于医疗信息的数据，却没有相应的保障措施。

你能做什么

像许多隐私问题一样，汽车数据问题不能完全由你解决，但你可以采取一些步骤。

首先，“如果你对隐私有任何担忧，就不要参加保险远程信息处理计划，”DeLong说。隐私风险很大，回报也不保证。马里兰州的一项分析发现，31%的驾驶员的保险费率下降，但24%的驾驶员保费上涨，45%的驾驶员没有变化。

在英国、欧盟和美国一些州，你可以索取公司收集的数据副本，并可以选择不出售或共享这些数据。你还可以要求公司删除数据。你可以在此找到主要汽车制造商隐私工具的链接。一些汽车制造商提供可调整的隐私设置，可能会限制数据的共享和收集。在汽车信息娱乐系统和任何配套应用的设置中寻找选项。我曾在Consumer Reports工作，他们有一份详细的指南，你可以使用以获取更多信息。

像这样的步骤会有所帮助，Caltrider说，但阻止公司利用你的数据不应该成为你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