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也没人会翻开编程书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有一面墙。当你走进书店，路过杂志区和烹饪书区，你会来到电脑专区，沿着其中一面墙摆满了封面印着卡通动物的书。一头犀牛代表JavaScript，一头骆驼代表Perl，一条蟒蛇（显然）代表Python，还有这些：它们很厚，售价约50美元，标题写着《学习React》和《HTTP权威指南》之类。如果你想学电脑上的某个东西，就买一本这样的书带回家，在电脑旁翻开，照着书打字，直到事情搞定。

现在那面墙变小了。如果还在的话。有些书店里那面墙已经消失，缩成了一个小书架，上面放着六本书，其中三本关于ChatGPT。2023年前九个月，Circana BookScan（行业标准追踪器，订阅费约等于一辆二手小汽车的价格）中“电脑书”类别的销售额同比下降了16.9%。《出版商周刊》一直尽职地在季度总结中报告这些数字，直到那个16.9%的数据，然后从2024年和2025年开始，他们不再提及这个类别。

需要说明的是，图书整体销售良好。2025年美国印刷书总销量达到7.624亿册，比2024年增长0.3%，而2024年又比2023年增长0.5%。陷入困境的是教你如何制作软件的那部分。美国出版商协会的“专业书籍”板块（大致相当于“你老板可能会给你买的书”）在2025年8月下降了22.3%。图书行业没问题，但技术类图书正在失血。迅速而安静地。

编程书没有经历Napster那样的时刻。没有人提起诉讼。据我所知，出版商甚至没有召开新闻发布会。我们只是有一天发现他们不再报告这个类别了。这个类别并没有消亡，只是不再被谈论。

你大概已经知道原因。ChatGPT拥有超过9亿月活跃用户。截至2026年1月，GitHub Copilot有470万付费订阅用户，同比增长约75%。你已经无法想象没有Claude Code来编写软件。Stack Overflow每月收到约3800个问题，这相当于它2008年刚推出时的水平。聊天机器人已经吞噬了对编程书曾经提供的答案的需求。

编程书，当你正视它时，一直是一个略显荒谬的物体。印在装订纸上的文字，描述着存在于屏幕上的软件，而读者必须手动将这些文字重新输入到自己的屏幕上。我喜欢这样做，它们仍然是我最珍贵的童年回忆之一。但媒介与内容不符。人们忍受它，是因为没有更好的办法将一个技术内容仔细而持续的解释从一个人的头脑传递到另一个人的头脑。

这本书擅长的地方，尽管格式错误，是迫使作者和读者都慢下来。你无法假装读完400页。需要一定的自律才能读完。聊天机器人没有这种自律。聊天机器人读遍了每一本书，却忘记了每一本书的要点。它会用你需要的精确字数解释幂等性，然后你关闭标签页，你不会记住它告诉你的内容，因为你没有打字。

最后这句话就是全部。对于工作程序员来说，知识始终是打字的残留物。是实践的残留物。打字就是练习！正在消失的就是打字。总的来说，这也许没问题。我不知道。人们曾经花费周末时间从一堆软盘安装Linux，与WinModem作斗争，没人认为这是性格塑造（尽管我现在也认为它们是美好的回忆）。工具变得更容易。技能在转移。现在通过和代理聊天来学习编程的孩子，并不比12岁时弓着背学习《学习Perl》、重打因少了一个分号而无法运行的例子的我更差。那个孩子是不同的程序员。他们在某些我尚未完全理解的方式上，比我那个年龄时在更高的抽象层次上工作，他们将用这种抽象构建的东西会让我惊讶。

但在旧金山、西雅图或者其他任何还有旧书店的地方的某家旧书店里，有一本1997年版的《学习Perl》。它散发着淡淡的地下室气味。有人在封面用铅笔写了自己的名字。第七章关于正则表达式的某个句子被愤怒地用线划出。第112页上有咖啡渍，这些咖啡渍不知何故仍然是一个有效的Perl程序。这本书售价三美元。没人会买它。